5年内 我们如何吃到平价人造牛肉？｜亿邦对话

文/陈凯乐

编辑/董金鹏

“一只鸡，要吃掉相当于2卡路里的谷物，才能产生1卡路里的鸡肉；1卡路里的猪肉，需要消耗3卡路里的谷物；牛肉的产出比例最低，1卡路里的牛肉需要消耗6卡路里谷物。”

这是比尔·盖茨新书《气候经济与人类未来》（How To Avoid A Climate Disaster》里的一句话，它为倡导环保主义的创业者，提供了一条绝佳的赛道———人造肉。

90后曹哲厚，正深处该赛道。他计划明年推出第一块动物基人造牛肉，并在5年内将其成本降至100元/千克，但这一前提是将细胞培养基成本降至7元/升。

“如果培养基成本降不到七块钱，我们认为是无法实现大规模商业化的。”曹哲厚告诉亿邦动力。

01 博士辍学创业 研发口感更佳人造牛肉

人造肉的概念率先崛起于欧美，直到近两年才受到国内资本市场关注。IT桔子数据显示，2019年至2021年10月，国内共有21起人造肉融资事件，大部分融资集中在A轮及以前。

今年11月14日，极麋生物宣布拿到2000万元人民币天使轮融资，梅花创投和番茄投资共同领投，绿叶投资、佳沃创投及其他个人投资者等跟投。曹哲厚相信，这将快速推进极麋生物的研发速度。

而关注到人造肉，与曹哲厚的经历密不可分。

8岁时，曹哲厚被父母送往新加坡，在当地生活了十年。作为最发达的国家之一，新加坡的自然资源却十分匮乏。比如，为解决市民用水，新加坡除了建有17个蓄水池，更依赖马来西亚进口水源，这让曹哲厚开始关注资源的可持续化。

曹哲厚本科毕业于帝国理工大学，2016年进入爱丁堡大学攻读博士。很快，他注意到人造肉创业在海外兴起；与细胞学专家的父亲交流后，曹哲厚辍学回到国内，做了四年的细胞制备。

2021年，已有相关知识积淀的曹哲厚在杭州创建了极麋生物，切入了壁垒更强、竞争更弱的牛肉赛道。

目前，国内人造肉的路径分成两条，最主流的是植物基人造肉，也称素肉。素肉是指通过对大豆等植物加工生成植物蛋白，再经过工艺合成人造肉，主要玩家为星期零、双汇集团等。

植物基人造肉最大难点在于口感，国内素肉工厂大多沿用干法拉丝蛋白技术，与欧美的湿法拉丝蛋白技术相比，锁水度和纤维度均难以望其项背。

相比之下，动物基人造肉因培养自动物干细胞，口感更具优势。但因成本过高，目前大多仍处在实验室阶段。

目前，曹哲厚正在以动物干细胞，研发出口感更佳的人造牛肉。

02 五年内造出平价牛肉 前提是将培养液成本降至7元

造出肉并不难，但打开市场的关键，在于让消费者吃得起。

2013年，Mosa Meat造出的第一块肉饼成本高达32.5万美元。四年后，Memphis meats以每磅9000美元的成本研发出人造鸡肉。

在曹哲厚的计划里，当第一块牛肉试吃时，其成本约为数千元。目前，国内饲养牛肉的零售价格约为100元/千克，两者价格相差数十倍。

“试吃是先让投资人了解产品是怎样的。然后在成本和口感上，需要一直迭代。”曹哲厚告诉亿邦动力。在他最初的计划里，从第一块牛肉诞生到与价格降至饲养肉水平，大约需要四年时间。

细胞培养牛肉最大的成本来自培养液，其中包含的水、糖、生长因子以及胎牛血清，它们是动物干细胞生长的重要营养成分。据曹哲厚所述，培养液往往能占总成本的七成，甚至更高。

目前，极麋生物已将每升培养液的成本降至300元左右。四年内，曹哲厚希望这一数字能降至7元，这是人造肉价格降至百元的重要前提。

相当于成本需降至六十分之一水平。

与国外相比，国内无论是在培养液的技术、经验方面，均处于早期阶段，为降低培养液成本大多沿袭相似思路。比如同类企业CellX，正试图研发无血清培养基以替代胎牛血清，同时通过国产替代和大规模生产，进一步降低培养液中水、糖、氨基酸的成本。

同样地，曹哲厚认为原料发现、原料替代、原料预处理，是其中关键。以往的培养液，一般用于医疗环境，对质量要求极高。在曹哲厚看来，人造肉并不那么苛刻，他因此想到以低成本的农作物制备营养所需的水、糖以及生长因子。必须关注的是，目前极麋生物使用的培养基为无胎牛血清，这也是其能降低培养基成本的核心原因之一。

在极麋生物的新迁入的办公室里，最值钱的设备摆在实验室里的倒置荧光显微镜，价值30多万。借助荧光显微镜，他们可以对培养液中的活体进行观察以及研究。

按照他的规划，当培养液的成本断崖式降至7元每升时，实验室一定不再是个小作坊，而是购置了诸多先进仪器与设备的超大工厂了。

“工厂前后的投入估计在1亿美金左右吧。”他说。

03 逆市做To C品牌 想成就食品界“特斯拉”

人造牛肉看似前景十分可观，但在国内依旧处于起步阶段。

以商业路径而言，在产品、营销、渠道等种种压力之下，为打开市场大部分人造肉品牌更倾向于2B模式，因此始终尴尬扮演着“原料供应商”的角色。

比如星期零是德克士植物鸡肉汉堡的原材料供应商，海外品牌Beyond Meat则与星巴克等餐饮品牌达成供货协议，这带来了一定的规模效应，却让人造肉的声名始终停留在B端，难以延伸至C端。

曹哲厚推崇马斯克，认为马斯克“创建特斯拉的初衷可能就是为了环保”，曹哲厚认为自己也在坚持相同的事，同时他更希望极麋生物能快速成为一个2C品牌。

自去年底开始，他花了近8个月时间，从0到1建起了一支极为年轻的研发团队。算上曹哲厚，团队目前已有3名博士，5名硕士，平均年龄在32岁左右。

“我希望他们有探索意愿，他们可能来自不同行业，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去做一些突破。”他说。

因为这个过程却极其漫长。一个完整细胞的生长周期需要两周，其间方向的摸索、替代原料的寻找、实验的重复，都是对耐心和意志力的考验。

“需要重复实验、花时间去探索新方向，而且整个实验量也非常大。”曹哲厚告诉亿邦动力。

就像五百年前，哥伦布带领八十七名水手，驾着船只从西班牙港口出发。苦熬三个月后，水手们开始逐渐失去耐心。哥伦布告诉水手，再航行三天。最终，他们登上了美洲的巴哈马群岛。

当下，研发出第一块牛肉，是曹哲厚正在努力踏出的第一步。